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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五〇_路边草

作者:夏目漱石 字数:7022 更新:2025-01-09 15:50:29

可是,在夫妻俩的心灵深处,却经常隐藏着对健三的不放心。

每当寒冷的夜晚,他们面对面坐在长火盆边时,夫妻俩会经常这么问健三:

“哪一个是你阿爸?”

健三就朝向岛田,指着他。

“那么,阿妈呢?”

健三又看着阿常的脸,指着她。他俩的要求得到初步满足之后,接着又会用另外的方式来问同样的问题。

“这么说,你真正的阿爸和阿妈呢?”

健三虽然厌烦,也只好反复作出同样的答复。不知为何,这答复居然使夫妻俩高兴起来,他俩会心地笑了。

有一段时期,三个人之间几乎每天都出现这种情景。有时光这样问答还不能算完,特别是阿常,总要刨根问底。

“你是在哪里生的?”

她这么一问,健三就说出他所记得的那个家,那里有一座红门——有竹丛蔽着的小红门。阿常总是这么训练他,让他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这么一问,他就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出来。他的回答无疑是机械的。可是,她对此毫不在意。

“健儿,你到底是谁的孩子呀?说出来,别瞒着。”

健三弄得十分尴尬。有时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生气。为了不给对方满意的回答,他故意默不作声。

“你最喜欢谁呀?是阿爸,还是阿妈?”

健三最讨厌为了得到她的欢心而按她想听的去回答。他一声不响,像木棍一样直立着。阿常把健三的这种表示,单纯看作年幼无知。她看得过于简单了,健三心里是很厌恶她这种态度的。

夫妻俩竭尽全力想把健三变成他们的专有物,实际上健三的确为他们所专有。此刻他们把健三当作宝贝,到头来,将使健三陷入困境,为他们而牺牲自己的自由。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束缚,然而比这更可怕的是心灵上的束缚。这种不以为足的做法,已经在他那不懂事的心里投下了阴影。

无论什么事,夫妻俩都想要健三意识到这是他们给予的恩惠。因此,有时会把“阿爸”两字说得很重,有时又会在“阿妈”两字上用力;不说阿爸和阿妈,白吃糖果,或白穿衣服,对健三来说,自然是得不到允许的。

他们想把自己的热情从外部使劲塞进孩子的心灵里去,可是,这种努力却在孩子身上产生了相反的结果。健三讨厌他们。

“为什么对我管得那么多呢!”

每当提到“阿爸”或是“阿妈”的时候,健三就想得到自己个人的自由。他会高兴地玩自己得来的玩具,或是没完没了地欣赏彩色画,可对给他买这些东西的人,显得并不喜爱。至少他想把这两件事截然分开,单独沉醉在纯粹的乐趣里。

夫妻俩疼爱健三,他们指望这种感情得到特殊的报答。可是这跟凭借金钱的力量偷娶美女、女人要什么就给买什么一样,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并不在于使人了解自己的感情,只是为了取得健三的欢心,才不得不显出热情来的。他们的不良用心会受到自然发展的惩罚,此时却还蒙在鼓里。

四二

与此同时,健三的性格也受到了损伤。他那温顺的天性渐渐地从外表上消失了。而弥补这一缺陷的,不外是“刚愎”二字。

他一天比一天任性,他要的东西如果弄不到手,不管在大街上,还是在马路边,当即一屁股坐下去,就是不起来。有时他会从小孩的背后扑去,使劲拔人家的头发;有时他蛮不讲理,硬要把神社里放养的鸽子拿回家去。他生活在把养父母的宠爱视为自己专有的狭小天地里,别的事,什么都不懂。在他看来,所有其他人都是为听从他的命令才活在这世界上的,他只需要考虑自己过得痛快就行了。

没过多久,他的蛮横又往前发展了一步。

一天早晨,他被家里人叫起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向檐廊走去。每天早晨起来在那里小便,这是他的老习惯。可是,这一天,他不如往日睡得那么足,所以小便没有完,就在半路上睡着了。后来怎么样?他可不知道。

睁开眼睛一看,他正好滚在小便上,不凑巧,他跌倒的地方,檐廊边沿太高,又正好处在从大街滑向河岸的半截腰上。距地面的高度是普通檐廊的好几倍,他终于在这次事故中摔伤了腰。

养父母慌了手脚,连忙把他带到千住的名仓骨科医院去,尽力进行治疗。可是,腰扭痛得厉害,轻易站不起来。每天在他扭伤的部位涂上带醋酸味的黄色糊状药物,就那么躺在客厅里。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

“还不能站吗?站起来试试。”

阿常几乎每天都这么催促他。可健三不能动,即使像是能动了,也故意不动。他躺在那里,看着阿常焦虑不安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

最后他还是站起来了,而且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在院子里到处转悠。这么一来,阿常又惊又喜,满脸一副作戏似的表情,反而希望他索性不要站起来,再多躺些日子更好。

他的缺点与阿常的缺点,在许多方面正好相反。

阿常是一个善于装模作样的宝贝女人,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看到对自己有利,马上可以流下眼泪来。她把健三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认为可以放心了。可是,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种内心的打算,已经彻底暴露在健三面前了。

一天,阿常与一位客人相对而坐,席间,谈话涉及叫甲的女人,尽管甲在旁边听着,也还是挨了一顿不堪入耳的臭骂。可是,当客人走了之后,甲突然又来找阿常。阿常却假惺惺地对甲说起好话来了。末了,甚至不必要地撒谎说:“眼下某某先生很赞赏你哩!”

“有这么撒谎的吗?!”健三很生气。

他把小孩子那种天真无瑕的正直感在甲的面前和盘托出。等甲走了之后,阿常大发脾气。

“和你在一起,总是非惹我生气不可。”

健三觉得越早惹阿常生气越好。

他不知不觉对阿常产生了一种厌恶心理。无论阿常怎么疼爱他,他都没法拿出相应的情分来报答阿常。阿常心灵里隐藏着丑恶,而最了解这种丑恶心理的,除了这个在她的温暖怀抱里抚育长大的娇贵的孩子之外,别无他人了。

四三

这时,岛田与阿常之间出现了一种异常的现象。

一天夜晚,健三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夫妻俩在他旁边互相骂得很凶。这事使他感到很突然,就哭了起来。

他突然这么发问,健三既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

“如果喜欢就送给你。那种东西如果作价的话,如今可是相当值钱啦!”

过去,岛田把人家冒充藤田东湖(1)的笔迹,在半张宣纸上写的“白发苍颜万死余(2)”的诗,当作老古董挂在厨房的灶台上方。他说要把李鸿章的书法送给健三,不知又是在什么地方找谁写的?令人颇为怀疑。健三根本不想得到岛田的东西,所以未加理睬。岛田只好回家去了。

* * *

(1) 藤田东湖(1806—1855),日本江户幕府末期的学者、尊王攘夷论者。

(2) 为藤田东湖《述怀》诗的 “他问我要不要?”

“算了吧!要了,往后说不定他又会提出什么要求来呢。说是送给你,也许只是说说罢了。其实,他肯定是想要你买。”

对夫妻俩来说,比起李鸿章的挂轴来,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更需要买。女孩子一天一天长大了,不给买件像样的衣服就没法出门,在妻子看来,这种事肯定没有引起丈夫的重视。最近向洋服店定做雨斗篷,每月要从工资中拿出二圆五角支付给店里,连这种事健三也不管。

“关于保持原有关系的事,好像根本没有提到嘛。”

“嗯,什么也没有说。简直像钻进了迷魂阵似的。”

是打开始就为了试探健三,才提出这个离奇的要求来的呢?还是真心实意地委托比田要求商谈之后,遭到比田断然拒绝,知道不行,才没有提出来的呢?健三根本摸不着头脑。

“是哪种打算呢?”

“那是没法弄清楚的。因为是那种人的想法。”

实际上,岛田是两方面都能干得出来的人。

过了三天,岛田又来叩健三的大门。当时,健三在书斋里点上灯,坐在桌前思考问题,刚刚有了一点头绪,正费尽心机顺着这个头绪把问题理出来,他的思路突然被打断了,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他回过头来,见女仆垂着双手,在房门口等着他回话。

“为什么老来打扰人家,别这样不好吗?”

他这么暗自叨咕,却没有勇气断然拒绝与那人见面。他直愣愣地望着女仆,一时没有说话。

“可以让他进来吗?”女仆问。

“嗯。”他不得已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夫人呢?”

“夫人说有点不舒服,从刚才起就躺下了。”

健三自然联想到妻子一躺下,癔症肯定就会发作。于是他站了起来。

四八

那时候,还不是每户人家都能点上电灯。客厅里还是点着老式的油灯。

那油灯是把油壶嵌在细长的竹台上做成的,像鼓膛一样的平底坐落在铺席上。

健三来到客厅,岛田正把灯拉到自己身边,把灯芯拧上来又拧下去,仔细打量着那盏灯。他没有特意向健三表示问候,而是说:“油烟积得太多了吧!”

的确,灯罩都被熏黑了。这盏油灯有个特点:如果圆灯芯剪得不齐,而使劲拧得过高,就会出现这种反常现象。

“换一下吧!”

同样的灯,家里有三盏。健三想叫女仆把起居室的灯拿来对换,可是,岛田不明确表态,眼睛老是盯着很快被油烟熏模糊了的灯罩。

“怎么个调法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眼睛从圆灯盖的纹缝里往里瞧。灯盖上的花草花纹没有擦亮。

在健三的记忆里,岛田对这种事特别留神,在这方面的确显得颇为认真。因为他是个爱洁净的人。也许为了弥补伦理上和金钱上生成的不洁净吧,他对客厅里和房檐下的灰尘却很注意,经常撩起衣襟,又擦又扫,光着脚走到院子里去,连不必要的地方都要扫一扫,洒上水。

东西坏了,他一定自己动手修好,或是尝试修理。在这些事情上,不管花多少时间,需要付出多大劳力,他都在所不惜。这不仅是因为他性格如此,还因为他把攒在手里的一分钱硬币,看得比时间和劳力宝贵得多。

“这种事自己干得了,用不着花钱请人。那就吃亏啦!”

吃亏的事对他来说,真比什么都可怕。可是,眼睛看不见的亏,吃了多少,他却不知道。

“当家的为人过于老实。”

阿藤过去曾在健三面前这么评价过自己的丈夫。就连还不懂世事的健三,也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真话,只是因为当着她的面,尽管明知是说谎,也只好善意地解释为可能是替丈夫的品质打掩护。可在当时,他对阿藤什么也没有说。现在看来,在她的评价里似乎有些实在的依据。

“说起来,吃了大亏却不在意,这不就是太老实么。”

健三认为老人光考虑满足金钱上的欲望,尽管自己头脑简单,不能如愿以偿,却还在拼命地动脑筋,显得那么可怜。他用那双深陷的眼睛,靠近毛玻璃灯罩边,好像在仔细琢磨似的,使劲盯着那盏昏暗的灯,那样子使健三深表同情。

“他就这么老了!”

这时,健三在领会这句说明岛田一生受尽熬煎的话,联想到自己又将怎样衰老下去。他本不相信神,然而此刻他的心里确实出现了神,而且强烈地感到:如果这个神用神的眼睛来观察他的一生的话,说不定会认为自己与这位欲望很强的老人的一生没有什么不同。

当时,岛田也许把油灯的芯拧得太高了,细长的灯罩里,全是红色的亮光。他吃了一惊,赶紧把灯芯往回拧,可能又拧过头了,屋里本来只有一点灯光,这一来更加昏暗了。

“什么地方乱了套吧!”

健三拍着巴掌,让女仆拿另一盏油灯来。

四九

这天晚上,岛田的态度与上次来时没有任何不同。在谈话中,无论说到哪里,用的全是把健三当作独立的人的口气。

可是,上次所说的挂轴的事,看起来像是全忘了,连李鸿章的李字都未提及。至于恢复关系的事,就更不用说了,连吭一声的意思都不见露出来。

他尽可能说些一般的话。当然要从什么地方找到两人共同感兴趣的事,那是根本办不到的。他说的大部分事情,对健三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当然也并不是相隔太远。

健三怠倦了。然而在怠倦中,还贯注着一种警惕性,他预感到这位老人肯定会在某一天拿着某件东西,以比今天更明确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可以猜想到:那件东西肯定是自己不感兴趣或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他在怠倦中感到担心,也十分紧张。也许因为这个缘故吧,他觉得岛田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起了变化,跟刚才透过毛玻璃灯罩,凝视被油烟熏黑了的油灯里的亮光时根本不同。

“一有空子,他就会钻进来。”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虽说迟钝,但清楚地蕴含着这个意思。对此,健三显然要摆好进行抵抗的架势。但是有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当需要明确地亮出这种架势时,他又想让对方那双带着渴望的眼睛看到自己镇静的姿态。

这时,突然从里间传出声音,像是妻子在呻吟,健三的神经对这种声音要比一般人更敏感。他立即竖起了耳朵。

“谁病了?”岛田问。

“嗯,家里人有些不舒服。”

“是吗,那可不行哟,什么地方不好?”

岛田还没有与妻子见过面,好像连她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嫁过来的,都不知道。因此,他的话只是一般的问候。健三并不想得到那人对妻子的同情。

“近来,气候不好,可得当心啊!”

这时,孩子们已经入睡了,后屋里显得很安静。女仆好像在远处厨房旁边的三铺席小屋里。这种时候,把妻子一个人撇在后屋里,健三心里感到很不放心,他击掌招呼女仆。

“你到后面去,在夫人身边侍候着吧。”

“是。”

女仆显得不知所以然似的,拉上了房间的隔扇门。健三又转过身子来,面对着岛田,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离开了老人。他指望老人早点回去,这种愿望,在言谈和举止上都有所表露。

尽管如此,岛田仍不轻易起身。直等到话接不上茬,闲得实在无事可干了,他的屁股才从坐垫上滑下来。

“你们这么忙,实在打搅得太久了。下次再来。”

关于妻子的病,他什么也没有说,在门口换鞋时,他又回过头来对健三说:“晚上你一般都有空吗?”

健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站着未动。

“是这样,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健三也没有反问是什么事。他手里拿着灯,老人从昏暗的灯影下抬起头来,用迟钝的眼神望着健三。他那双眼睛发出了令人厌恶的光,说明只要一有空子,老人还要向自己怀里钻过来的。

“好,再见。”

岛田打开了格子门,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终于消失在夜霭里。健三的大门口没有点檐灯。

五〇

健三随即来到里间,站在妻子的枕边说:

“怎么啦?”

妻子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健三的目光从被子旁边扫过去,俯视着妻子的眼睛。

油灯放在隔扇的暗处,显得比客厅还要昏暗,几乎看不清妻子的眼睛在望哪里。

“怎么啦?”

健三不得不再问了一声,妻子还是没有答话。

自结婚以来,他已经多次碰到这种现象了。他的神经在适应这种现象的过程中,显得过于敏锐,一碰上这种情况,总是感到不安。他立即在枕边坐了下来。

“你出去也行,这里有我呢!”

闷声不响地坐在被子边的女仆,两眼惺忪地望着健三的表情,听他发了话,才默默地站起来,然后在门槛边双手着席向主人说了声:“晚安了!”便随手把隔扇门关上,留下一根穿着红线的针落在铺席上。他皱起眉毛把女仆抖落的针捡起来。若是平常,他会把女仆叫回来,批评几句,再把针还给她。可这时他却默默地拿在手里,想了一阵。最后,他把那根针扎在隔扇上,又转身望着妻子。

妻子的视线已经离开了天花板,但不能明确地分辨出她在看什么。她那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却显得缺乏活力。她把眼睛睁得溜圆,无所用心地转动着。眼神好像不是表达她的思维。

“喂!”

健三摇了摇妻子的肩膀。妻子没有搭腔,只是把头慢慢地转过来,把脸稍微朝向健三,眼神却没有做出知道丈夫就在身边的表示。

“喂,是我,看不出来吗?”

这种时候,他平时惯用的陈旧、简单而又粗暴的语言,总是带有人所不知,只是自己明白的怜悯、痛苦和悲戚。接着他跪下去,显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好像在祈祷上苍似的。

“求你开开尊口,在下就是我,看看我的脸呀!”

他内心里这么央求妻子,但又不肯把这种请求痛快地说出来。他这个人易受伤感情绪的支配,但不溢于言表。

妻子的目光突然恢复了正常,她像从梦中醒过来的人似的,望着健三。

“是你?”

她的声音轻细而悠长。她面带微笑,当看到健三脸色还是那么紧张时,就不再笑了。

“那人走了吗?”

“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妻子弯了弯脖子,看了看睡在身边的孩子。

“睡得真香啊!”

孩子睡的枕头就摆在妈妈的被子里,睡得很香甜。

健三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妻子的额头上。

“要不要用冷水放在额头上凉一凉?”

“不用,已经好了。”

“不要紧吗?”

“嗯。”

“真的不要紧?”

“真的。你也该休息了。”

“我还不能睡啊!”

健三又钻进了书斋。在这寂静的夜晚,他不得不独自一人再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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