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察合台汗国:起源与一般特征
成吉思汗</a>的次子察合台 〔1〕 继承了伊塞克湖地区、巴尔喀什湖东南的伊犁河流域,以及楚河与怛逻斯河流域草原,或者至少是这两条河以东的草原。据志费尼记述,察合台的冬营地是在马拉什克亦拉,夏营地是虎牙思,两地都在伊犁河流域内,虎牙思靠近阿力麻里(离今固尔扎不远)。喀什噶尔和河中地区是他的属地。畏兀儿地区,即别失八里(今济木萨)、吐鲁番(哈喇火州)和库车的原回鹘国境,大约在1260年左右成了察合台家族的直属领地,尽管在此以前它似乎一直是附属于哈拉和林的大汗们。河中的不花剌城和撒麻耳干城在一段时间内也由哈拉和林宫廷管理。
察合台汗国一名是来自察合台王子,因他的领地而得名。它的领域相当于原古儿罕们统治下的喀喇契丹国。像喀喇契丹一样,它也是一个蒙古统治下的突厥地区,是突厥斯坦的蒙古王国。察合台的统治者们也如同喀喇契丹的古儿罕们,甚至像更早的7世纪的西突厥可汗们一样,完全不懂得如何以西方国家为模式,或者以中国和波斯为模式建立一个正规的国家。因为他们缺乏这样做的历史背景。他们的堂兄弟忽必烈家族,或者波斯的旭烈兀家族,发现古代中央集权国家的古老传统——它的全部历史是按行政管理的惯例,即衙门和法院——已经处于他们的支配之下。在中国,他们成了天子;在波斯,他们成了苏丹。他们把自己与在地理上、历史上和文化上都有严</a>格限定的国家等同起来。察合台的儿子们则与此不同。他们的王国具有不固定的疆域,没有像北京和桃里寺这样的城市作为它的中心,只有一片草原。他们从未萌发在塔里木盆地的绿洲内,即在喀什或于阗定居的想法,因为这些绿洲是被围成一个一个的园地,对他们的骑兵和牧群来说是太小了。他们也不愿意定居在塔吉克人中和不花剌及撒麻耳干城内或多或少伊朗化的突厥人中,这些人口稠密城市中的穆斯林狂热和暴民的骚乱必定与他们的游牧天性很不融洽。与其余几个兀鲁思的亲属们相比,他们在更长时期内完全不懂都市生活,对它的需求和用途缺乏任何了解。因此,八剌汗单纯是为了得到维持一支军队的基金,就毫不犹豫地下令掠夺不花剌和撒麻耳干城——这些已是他自己的城市! 〔2〕 最后,直到15世纪时,察合台后裔作为游牧民漫游于伊犁河与怛逻斯河之间,仍然是草原之子。在一个产生了像阿鲁浑、合赞、完者都、忽必烈和铁穆耳这些政治家的家族中,察合台人代表了蒙古文化的落后方面。并不是说他们比成为中国人的忽必烈系,或者是成为波斯人的旭烈兀系更多的抵制他们所处的环境。由于他们生活在突厥地区,从14世纪起他们成了突厥人,结果,在亚洲通用的突厥语言被称为察合台突厥语。但是,伊犁河畔的这些突厥人,即原突骑施和葛逻禄突厥人的残余,与这些蒙古人一样没有更多的文化经历。察合台家族一直悬浮在别失八里的佛教—聂思托里安教的回鹘文化和不花剌与撒麻耳干的阿拉伯—波斯文化之间,未能作出选择。在初期,察合台家族像成吉思汗本人一样,无疑较多地接受了回鹘的影响,即受到那些仍信仰佛陀和聂思托里安十字架的古突厥—蒙古人的影响。后来在14世纪初期,察合台人转向伊斯兰教,尽管是蒙古式的,不盲从也不顶礼膜拜,以致甚至在当时,在撒麻耳干虔诚的穆斯林眼中,他们似乎仍是半异教徒,而帖木儿对他们的战争也呈现出穆斯林圣战的形式。
汗国的建立者察合台从1227年到1242年间统治着该汗国,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他是一位旧式蒙古人。他十分敬畏他的父亲,成吉思汗曾任命他监护札撒——法典和行为规范——他本人终身遵循这些法规,并使跟随他的人也这样做。 〔3〕 有一天,他与他的弟弟窝阔台(当时已即位为大汗)赛马获胜, 〔19〕 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察合台”条目第833页和“别儿哥”条目第726页。
〔20〕 八剌一名的常用形式:Boraq或Borraq是一伊斯兰化的名字。伯希和重述了马可的Barac和《元史</a>》中的八剌(Pata),强调了蒙古名是Baraq(《乌古斯汗的传说》载《通报》1930,第339页)。关于八剌的统治,参看多桑《蒙古史》II,359—360,和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布剌克”(Burak)条目。第814页。
〔21〕 据王治来《中亚史纲》第485页上是在忽毡河(锡尔河)畔打败海都。原文是Amu Darya。据后文“八剌退往河中”,和前文“八剌在忽毡赶走木八剌沙”等事件来看,八剌活动范围在锡尔河一带,因此,此仗可能战于锡尔河河畔。——译者
〔22〕 海都战胜察合台蒙古人后,通常住地是怛逻斯(参看伯希和《通报》1930年,第272页),正是在怛逻斯,他见到了从北京到伊朗途经该地的列班·扫马和麻古思。
〔23〕 多桑《蒙古史》III,435(据瓦撒夫和拉施特记)。此处提到的不里不要与1252年被拔都处死的不里混淆。捏古伯必定是指N?güb?i(伯希和《亚洲杂志》II,1927年,266)。
实际上捏古伯是八剌的叔叔,木八剌沙是八剌的堂兄弟。——译者
〔24〕 多桑《蒙古史》II 450—451,III,427—453;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Burák”条目第814页。
〔25〕 据拉施特和瓦撒夫,转引自多桑《蒙古史》II 451,他记述捏古伯死于1272年。
〔26〕 多桑《蒙古史》III,457—458。据瓦撒夫记。
〔27〕 看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察合台汗”条目,第833页。
〔28〕 即回鹘,元明两代译畏兀儿,从1271年以后,取畏兀儿译名。——译者
〔29〕 多桑《蒙古史》II,451—452,考狄尔,II,310—311。1274年,海都驱逐忽必烈在喀什、叶儿羌(莎车),甚至于阗的代表。1276年,忽必烈重新征服于阗,也暂时地恢复了对莎车和喀什的统治。
〔30〕 多桑《蒙古史》II,512—515。
〔31〕 上引书II,516—517;梅拉书IX,479。
〔32〕 瓦撒夫说:“在正直和仁慈的统治者海都的统治下,河中各地繁荣昌盛。”参看多桑《蒙古史》III,458。
〔33〕 上引书II,511;III,431;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八剌汗”条目第814页。
〔34〕 穆勒《中国的基督教徒》第101页。
〔35〕 多桑《蒙古史》II,518。
〔36〕 《元史》中提到了都哇单独与元朝联系的事,如《元史》卷21记载:“二月,丙辰,朵瓦遣使来朝。”同年(1306年)“九月,壬申,以圣诞节,朵瓦遣款彻等来贺。”——译者
〔37〕 多桑《蒙古史》II,519,III,557—558;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察合台汗”条目,第833页。
〔38〕 多桑《蒙古史》II,520。
〔39〕 当时也先不花不是在北京宫廷,而是在阿富汗地区的加兹尼,怯别从加兹尼召他来继任察合台汗位。——译者
〔40〕 据瓦撒夫记。引自多桑《蒙古史》II,520—521,IV,558—559。
〔41〕 多桑《蒙古史》IV,560。
〔42〕 多桑《蒙古史》IV,561。
〔43〕 哈菲兹—伊·阿卜鲁,K.贝亚尼译本(巴黎,1936—1938,2卷本)37—41页。
〔44〕 哈菲兹—伊·阿卜鲁,第43—46页;多桑《蒙古史》IV,563—565。
〔45〕 哈菲兹—伊·阿卜鲁,第67—74、80—88页。多桑《蒙古史》IV,第567—568、618—629、642—644页。
〔46〕 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察合台汗”条目,第834页。
〔47〕 多桑《蒙古史》IV,562。
〔48〕 Dharmasri意为法吉祥。——译者
〔49〕 在皮什比克出土的、用叙利亚文和突厥文刻成的墓碑注明年代是1264年至1338年,现存纪麦特博物馆(Nau,《聂思脱里碑释》第300页)。
〔50〕 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察合台汗”条目,第834页。
〔51〕 穆勒《中国的基督教徒》第255—256页。
〔52〕 上引书第255页。
〔53〕 1362年,最后一位传教士、佛罗伦</a>萨的詹姆斯,他是刺桐(即今中国福建省境内)总主教,他在中亚,显然是在察合台汗国内(尽管有可能是在波斯)壮烈牺牲(上引书,第197,255页)。
〔54〕 《武功记》,P.克鲁瓦法译本(下同)I,2。
〔55〕 希吉勒历747,猪年(《武功记》I,4)。哈赞打败迦慈罕后,在卡尔施过冬。当地严寒的天气使他的军队损失了大部分马匹。迦慈罕知这一情况后,进行了袭击,哈赞兵败被杀。——译者
〔56〕 《武功记》I,4—5。
〔57〕 《武功记》I,6—18。
〔58〕 希吉勒历759年,狗年(《武功记》I,19)。
〔59〕 《武功记》I,21—22。
〔60〕 参考巴托尔德《伊斯兰百科全书》“杜格拉特”(Dùghlàt)条目,第1112页。
〔61〕 《拉失德史》丹尼森·罗斯法译本(下同)第7—8页。
〔62〕 《拉失德史》第6—9页。
〔63〕 《拉失德史》第10—15页。
〔64〕 《拉失德史》第15页。
〔65〕 《武功记》第29—32页。
〔66〕 《武功记》第37—38页。
〔67〕 《拉失德史》第18页。
〔68〕 《武功记》第41—45页;《拉失德史》第20—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