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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奥地利和阿尔卑斯地区 (一五八〇年十月八日—二十七日)_意大利之旅

作者:蒙田 字数:10858 更新:2025-01-09 12:48:58

康斯坦茨(四里),我们在下午四时左右到达那里,城市面积相当于夏龙,属于奥地利大公爵,信天主教,然而以前长达三十年时间被路德派占领,后来查理五世皇帝用武力把他们驱逐(1)。从教堂内看不见圣像来说还可感觉这件事的影响。主教是当地贵族,还是住在罗马的红衣主教,领四万埃居俸禄。在圣母寺里议事司铎一职值一千五百弗罗林,由贵族担任。我们看到有一人骑马从外面进来,穿得很花哨,像一位武士。所以有人说城里有许多路德派。

我们爬到那座很高的钟楼,看到一个人放哨,不论遇上什么情况从不离开,守在里面不动。

他们在莱茵河河边建造一幢有屋顶的大房子,约有五十步长,四十步阔;他们置放十二到十五个大轮子,轮子不停地转动往上一层楼</a>递送大量的水,上面又有同样数量的铁轮子(因为楼下的是木轮子),又用同样方法送到再上一层楼。这些水送到约有五十尺的高度,倒入一条宽阔的人工河道,流向他们城内让好几座磨坊转动起来。在这楼里做的师傅,单是工钱是五千七百弗罗林,此外还送酒给他喝。在水底四周铺设结实的木板,他们说是挡水,这样水停留在箱子里,需要时更容易汲取。他们还装了几个设施,遇上水面高低不同时用以升降这套齿轮机械。

莱茵河在这里不叫莱茵河了,因为在城市的头上它的河面开阔像个湖,有四个德国里那么宽,五六个德国里那么长。他们有一个漂亮的平台,俯视这个大湖的湖口,也在平台上卸货物。离此湖五十步远有一幢美丽的小房子,有人在里面日夜瞭望。房子上系一根铁链,挡住桥梁的入口处,放了许多木桩,从两边限制这部分湖面,船只都在这里停泊和装货。在圣母寺里有一条渠道越过莱茵河,通往城市的郊区。

我们从这点就可以知道我们正在离开瑞士,那就是在抵达城市以前看到不少贵族的庄院巨宅,这在瑞士是很少见的。至少私家宅院,不论在城市还是在乡村,就我们一路走来而言,美丽得让法国没法相比;他们就是不使用石板瓦,尤其是旅店,那里服务较好;若对我们的服务有不足之处,这不是从物质欠缺上来说的,从他们的其他设施来看就可认识到这点,没有一家旅店不是使用银质大盘,大部分还镀金和雕饰,这是从习惯上来说的。这是一个非常富饶的国家,尤其盛产葡萄酒。

再回头来说康斯坦茨,我们在苍鹰旅店住得很差;我们还从我们的一个跟班与我们从巴塞尔雇用的向导争吵中,领教了当地人的典型的日耳曼放肆与骄横。蒙田先生去投诉,事情也就闹到了法官那里,当地的司法官是一位意大利贵族,定居在这里,已有家室,还早就有了市籍。当我们问他,那位大人的仆人针对我们作的证词是否可以相信;他回答说可以相信,只要他把他们解雇;但是事情了结后他还可以再雇用他们。真是高招。

这事完毕,他走开;蒙田先生追上他,他们一起闲谈了良久;他带了我们大人到自己住所和书房,里面布置漂亮舒适。他名叫奥格斯堡的约翰·蒂利亚努斯。大人问起路德派发表的一篇新信纲,所有圣师和亲王表示支持的都在上面签了名;但是这不是用拉丁语写成的(6)。

当他们走出教堂,提琴与大鼓走在新婚夫妻前面从另一边离开。有人问他们是不是容许跳舞,牧师说:“为什么不可以?”又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座管风琴新楼的彩玻璃上画上耶稣-基督和许多图像?他回答说:他们不禁止用图像来教育人,只要大家不搞偶像崇拜。又问:他们为什么摘下教堂里的老图像?答说:这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好信徒,那些茨温利派受了魔鬼的诱使,在他们之前到了这里,如同其他许多人那样进行了这类破坏。以前这个宗派的其他人对我们大人也是这样回答的。他还问过伊斯尼的那位圣师本人憎恨不憎恨圣像和十字架像,他立即大叫起来:我怎么会不信神到这个地步,连得基督徒那么景仰与光荣的圣像也会憎恨么!这是邪恶的看法。这一位在进餐时还坦诚地说,他宁可做一百次弥撒也不愿参加加尔文的圣餐会。

在那里,他们请我们吃白兔肉。这座城市坐落在伊莱河上。我们在那个星期四吃了中饭,然后经过一条荒凉的山路到

普夫隆登(四里)住宿,天主教小村,像该地区其他地方一样,属于奥地利大公。

关于林道有一桩事我忘了说,进城之处有一堵大墙,可以证实城市年代久远,在墙上我没有发现任何书写。我明白它的德语名字的意思是“老墙”,他们告诉我说这就是从那里来的。

星期五上午,虽然旅舍很简陋,食物则是非常充足。床单从来不烤就睡,衣服从来不烤就穿上,这是他们的习惯,有人为了这事在他们的厨房里点上火,或者利用已有的火,都会使他们不高兴。这是我们在所有旅店会引起的最大口角之一。即便这里,满山遍野都是树林的地方,一万尺的冷杉值不了五十苏,他们也像其他地方一样不愿意让我们生火。

星期五上午,我们离开那里,放弃那条直达特兰托的山路,又走上左边那条较为平坦的道路,蒙田先生同意绕道几天,可以欣赏德国某些美丽的城市,他后悔在凡根时没有执行最初制定去那里的计划,走上了这另一条路。我们在路上像在其他许多地方那样见到水磨坊。通过一条在某块高地下的木槽取了水送入磨坊;然后再在高出地面许多的木槽架子上,通过木槽一头的陡坡把水泄下。我们到

福森(一里)吃中饭。这是一座天主教小城,属于奥格斯堡主教。我们在那里见到许多人是奥地利大公的扈从,他住在那里一座城堡内,与巴伐利亚公爵为邻。

我们在莱希河上把箱子放到一个筏子上,由我随同其他几位押运至奥格斯堡。所谓筏子也就是几块系在一起的木板,进了港口,也就把它拆散了。

那里有一座修道院;他们给大人们观赏被他们作为圣物供奉的一只杯子和一条襟带,来自他们称为马格努斯的圣人,据他们说是一位苏格兰国王的儿子,高隆班的弟子。丕平国王建</a></a>造这座修道院,任命他做 我们也看到这次聚会中的跳舞场面;跳的只是三拍子的阿尔曼德舞。他们每曲舞罢即与女伴分开,把她们领到位子前坐下,座位放在舞厅的四壁,分成两排,上盖红布,他们不与她们混杂。稍稍停顿一会,他们又过来请她们,他们吻她们的手,女士接受他们时不吻他们的手;然后他们把手放在她们的腋窝下,抱住她们,侧面贴着脸颊,女士把右手放在他们肩上。他们跳舞,交谈,大家都不戴帽子,穿得也不很华丽。

我们在城市的其他地区看到富格尔家族的其他房屋,他们不惜代价把它们造得美轮美奂,也使城市十分感激:这都是些夏天的游乐宫。在其中一幢房子里我们看到一座钟,依靠维持平衡的水流走动的。那里还有两口有盖的大鱼缸,有二十平方尺,里面全是鱼。每口鱼缸四边都有好几根小管子,有的直,有的向上弯;通过这些管子,活水灌入这些鱼缸,有的管子把水往前直注,有的管子把水往上喷得一矛高。在这两口鱼缸之间,有十尺宽的空间铺上木板,有许多看不见的小铜管穿过木板。当那些女士正高高兴兴瞧着金鱼玩的时候,你只要放开弹簧,所有这些小管子立刻喷出一人高的细小急速的水柱,给这些女士的衬裙和肥臀带来凉意。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有趣的喷泉,当你对着它欣赏时,有人要就可以打开看不见的小管子阀门,水可以从一百个方向细细地洒在你的脸上。那里还有这句拉丁话:寻找开心,这里就是,好好开心吧。

还有一个鸟房,正方形,各边二十平方尺,高度十二至十五尺,到处都被编织的铜丝网封住;里面有十到十二棵冷杉和一口井;养满了鸟。我们看见有波兰鸽子,他们叫做印度鸽子,我在别处也见过:它们身体很大,嘴像鹧鸪。

我们也观看到一位园丁的绝活,他能够预见寒潮和暴风雨,把他收获的许多朝鲜蓟、白菜、莴苣、菠菜、菊苣和其他草本植物放进了一个小房子,仿佛立即要吃掉似的,把它们的根部埋在某种土里,可望两三个月内保持质量和新鲜。事实也是,他那时有一百株朝鲜蓟,没有一株枯萎,虽然他收割已超过六周。

我们还看到一支铅制的弯形器具,两头打洞穿孔,把它灌满了水,让两头孔眼朝上,突然把右边的一头倒转过来,这样一头放进满的水桶里就会吸水,另一头则把水灌在桶外;这样流动后管子不出现真空</a>总是不停地吸水和放水(8)。

富格尔家的族徽是一块中间一分为二的盾牌,左边是金黄色麦田中一朵青色百合花,右边是青色麦田中一朵金黄色百合花,这是查理五世皇帝册封他们贵族时赐予的。

我们还去见了从威尼斯给萨克森公爵带来两头鸵鸟的几个人。雄鸟毛色较黑,红颈子,雌鸟较灰,生了许多蛋。他们带着它们步行来的,他们说他们的畜生比他们精神还好,屡屡乘机要摆脱他们;但是他们用一个环束住它们大腿上面的腰部,另一个系在肩上,再在身子上绕一圈,留出长长的皮带,他们牵了要停要转弯全凭自己心意。

星期二,蒙该城领主的盛情邀请,我们去参观这座城的一扇暗门;夜里任何时分,谁要进城,不论是步行、骑马,只要报出他的姓名,说出到城里哪一家去或者他寻找的旅店名称,都可以走这扇门。城里雇用两个忠于职守的人看守这道出入口。骑马的人入内要付两巴岑,走路的人要付一巴岑。对外联通的那扇门包了一层铁皮,旁边有一块铁片系着一根链子,外面人拉动这块铁片。链子弯弯曲曲一长条,与一个守门人高高在上的房间相连,敲响一口小钟。守门人穿着衬衣,在床上前后拉动一个什么装置,打开离他的房间足足有一百多步之遥的 从这里开始,我们发现我们经过的这片高地有一些美丽的村庄;然后下坡走了约半个小时,在山脚下遇到一个地势良好的小镇,在一个仿佛不可攀援的陡峭悬崖上有一座雄伟的城堡,控制着这里狭窄、开在石头里的下山道。宽度连得一辆普通的大车也过不去,这座山的其他不少地方也无不如此;以致要走这条道的车把式通常都是把普通的大车缩小至少一尺。

从那里我们见到一条长长的峡谷,因姆河在此流过,走向维也纳投入多瑙河(14)。在拉丁语中是Oenus。从因斯布鲁克走水路五至六天可到达维也纳。这条峡谷好像在蒙田先生看来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美景。两边的山忽而收紧,然后又向着我们还在走着的河的左边豁然开朗,在那些并不是直线的山坡上留出一些宜于耕种的土地;忽而在另一边也是如此。然后又发现有两三层叠在一起的平原,上面都有美丽的贵族府邸和教堂;这一切都被包围和封闭在看不见顶的群山之间。

在我们这边的巉岩上,我们发现一个耶稣受难十字架,在这个地方不用绳索自高处往下放,那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到达的。他们说查理五世的祖父马克西米连皇帝,在山里打猎迷了路,为了证明自己在此脱险,命人竖立了这个纪念像。这则故事也画在奥格斯堡市政府弓箭手使用的大厅里。我们当晚前去

因斯布鲁克(三里),蒂罗尔伯爵领地的主要城市,在拉丁语中是Oenopontum。奥地利大公斐迪南居住于此。非常美丽的小城市,巧妙地建于这个山谷的谷底,到处是泉水与溪流,在我们所见过的德国和瑞士城市内这是常见的胜景。房屋都是沿山建成的平台式建筑。

我们住宿在玫瑰旅店,设施良好。他们用锡制餐具招待我们。至于法国式餐巾,我们在几天前已经使用上了。有的床前还有帐子;为了显示民族的特色都绚丽多彩,用布裁成一定形状,细工透雕,然而短而窄,对我们的使用习惯来说根本用不上,帐顶才三手指宽,有许多缨子。他们把蒙田先生使用的床单交给我,四边都有四寸宽的做工讲究的白色花边。

如同德国其他许多城市,整夜有人巡逻街头,钟点响起高声报时。

我们路过的地方到处都有这个习惯,上肉时还配鱼;但是在鱼日子里上鱼是不配肉的,至少对我们如此。

星期一,我们离开这里,左边沿着因姆河走在这片美丽的平原上。我们到

哈尔(二里)吃中饭,我们走这条路仅是为了看看它。这是像因斯布鲁克这样的小城,面积约利布恩那么大(15),在那条我们后来走桥重新越过的河边上。当地开采的盐供应德国全境。每星期做九百个盐饼,一埃居一个。盐饼每个厚达半乌依德,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因为当模具的盒子就是这个形状。这属于大公;但是花费是很大的。为了制盐,我看到那里堆积的木头就比我在别处见到的多:因为煮盐的铁皮锅,圆周足足有三十步那么大,放在锅里煮的盐卤是从邻近两里外的一座大山中引过来的。

那里有几座美丽的教堂,主要是耶稣会的教堂,蒙田先生前去参观;在因斯布鲁克,他也参观了其他教派的教堂,都环境幽美,建筑清丽。

中饭后,我们又到了河的那边,因为斐迪南大公居住的豪华府邸就在那里,蒙田先生要去拜谒,向他吻手致意。他在早晨去过,但是据一位伯爵跟他说大公正忙于开会,无法见他。我们于是在下午又去了,见他在花园里;至少我们相信窥见的是他。然而,有人向他报告有几位先生在这里,并说明原委,回来传达说他请他们原谅,但是第二天他更方便恭候;他们若是有什么托付,可以向某位米兰伯爵提出。这种冷淡态度,又加上不让他们去参观城堡,有点惹恼了蒙田先生;当他同一天向王府的一位官员发牢骚时,那人对他说这位亲王回答说了,他不愿意见法国人,法国王室是他家的敌人(16)。我们回到

因斯布鲁克(两里)。我们在一座教堂内看到奥地利皇室亲王和公主的十八尊人头铜像,非常精致。

我们也去参加了奥地利红衣主教和布尔戈侯爵的晚宴,他们都是那位大公与奥格斯堡城里的一名小妾所生。她是商人的女儿,有了这两个儿子后也无再生,大公娶她是为了给予两个儿子合法的地位;那位夫人就在今年逝世的。整个朝廷还在为她服丧。他们的仪式跟我们为亲王举行的仪式相差不多。大厅张挂黑布,天盖与椅子也是。红衣主教是兄长,我相信他还不到二十岁。侯爵只喝瓶装酒,红衣主教酒内掺很多水。他们不用有盖的碗,菜都是碗面朝天端了上来,上肉的方式跟我们一样。当他们要入座时,离桌子稍远,然后有人把放满菜肴的桌子给他们端过来。红衣主教居上座;他们的上座总是在右边。

我们在这座宫殿里观看网球比赛和一座秀丽的花园。大公是位能干的建筑师,还是这些设施的设计师。我们在他的家里还看到十到十二门火炮;打的炮弹大如鹅蛋,架在极其华丽的镀金轮子上,火炮本身也镀金;其实它们只是木制的,但是炮口贴上一层铁皮,内部也同样是铁皮;一个人就可以把它扛在肩上,使用寿命不如铁铸的那么长,但是攻击力量差不多同样大。

我们在他的城堡耕地上看到两头牛,身体大得出奇,白头灰身,那是弗拉拉公爵送给他的;因为那位弗拉拉公爵娶了他的三姐妹之一,佛罗伦</a>萨公爵娶了另一个,曼图亚公爵娶了第三个。三姐妹以前都在哈尔,被人称为三王后;因为对皇帝的女儿都这样称呼,就像其他人根据她们的封地被称为某某伯爵夫人或公爵夫人;以皇帝君临的王国作为她们的别名。这三姐妹有两位已经作古;第三位还健在,蒙田先生欲求一见而没有如愿;她已入教门当修女,耶稣会也是被她接受和建立在当地的。

这里的人有这样的说法,大公不能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子女,财产必须回归帝国的继承者;但是他们又不知道让我们听懂这其中的道理;他们说到他的妻子,虽然被他娶了,并不是一门适当的亲事。大家认为是合法的,他的孩子也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怎样,他积攒了大量财富,足够留些给他们。

星期二,我们早晨出发,穿过平原,继续山间的那条小道又走上原来的道路。走出旅店一里路,我们登上一座小山,从一条好走的路爬高一个小时。在我们左边看到其他好几座山,山坡更为平缓开阔,都是村庄和教堂,大部分种上庄稼直至山顶,不同的地貌穿插交叉,煞是好看。右边的山较荒野,只有少数地方建有房屋。我们穿过好几条小溪和湍流,走向都不一样。在我们走的那条路上,无论山顶上与山脚下,遇见许多大村镇,好几家漂亮的旅店,在我们左边还有两座城堡和乡绅庄院。

约离因斯布鲁克四里地,在右边一条非常狭窄的小道上,我们遇到一块雕刻精致的铜铭牌,钉在岩石上,有这样的拉丁语铭文:“一五三〇年,查理五世接受皇帝加冕典礼后,从西班牙和意大利回驾途中,他的弟弟、匈牙利与波希米亚国王斐迪南从潘诺尼亚过来与他在此相会,之前他们两人相互思念,但已八年没有见面。斐迪南国王下旨在他们见面相互拥抱之处立碑纪念”(17)。再往前,我们穿过一扇封住道路的大门,门上也有拉丁语写的诗句,提到查理五世皇帝在俘获法国国王和攻下罗马后,经过这里并驻跸于此(18)。

蒙田先生说他十分喜爱此间的关隘,从这里看到景物多变,唯一的缺憾就是从未见过那么稠密的灰尘滞留在两山之间,一路不离左右,令人不堪忍受。十小时后(蒙田先生说这是他一口气的路程。他确有这样的习惯,不论他半途中要不要停下,总是在早晨离开旅店之前给马喂足燕麦)我们在深夜——而他一直没有进食——抵达

斯特钦(七里)。属于蒂罗尔伯爵的小城,颇为秀丽,往上四分之一里处,有一座美丽的新城堡。

餐桌上,供应的是两只连在一起的圆面包。在整个德国芥末都做成液汁状,味道跟法国白芥子相近。醋到处都是白醋,这些山里不产酒,麦子产量足够满足居民;但是这里的人喝质地非常醇厚的白葡萄酒。

所有这些关隘安全绝对可靠,商人、车把式、拉大车的络绎不绝走在这条道上。人家对我们描述这里气候寒冷,我们却遇到几乎忍受不了的炎热。

这个地区的妇女戴布便帽,类似我们的窄边软帽,头发梳成辫子挂下来,像别处一样。蒙田先生在一家教堂遇见一个美丽的少女,把她当成了男学生,问她会不会说拉丁语。

这里床上都挂帐子,用粗布染成大红色,每隔四指交叉一条横格,一条是密织的,一条是网眼的。我们在德国一路旅行,没有一间卧室和客厅不是板壁墙,天花板都相当低。

蒙田先生那一夜肠绞痛了两三个钟点,据他第二天说,挺厉害;那个第二天起床时,排出一粒中等大小的结石,很容易碎裂。外面发黄,粉碎后中间发白。他在这前一天感冒,不舒适。他在勃隆皮埃那次腹绞痛以后再也没有患过。这一次消除了他的一部分怀疑,就是他在勃隆皮埃膀胱里落进的沙子要比这次排出的多,他害怕有什么东西沉积变硬而排不出。看到自己把这个也排了出来,有理由相信就是有结石也会随同排出来的。上路不久,他就诉说腰痛,他说这是他这天跑长路的原因,认为骑在马上还比在其他情境下舒服一点。

他找来城里的小学</a>校长,用拉丁语问他情况;不料这是个笨蛋,向他打听城里的事竟然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十月二十六日星期三,早饭后我们从那里出发,穿过一个八分之一里宽阔的平原,伊萨可河在我们右边。在这块平原上走了约两里地,邻近的山顶上有许多耕田和民宅,经常是满满一片叫我们猜不出哪里是出入口。一路上有四五座城堡。我们走上一座木桥过河,在另一边岸上继续循着河走。看到几名工匠正在修路,只是因为路用石板做的,跟佩里戈尔地区很相似。我们然后穿过一扇石门登上高地,面前是块约一里长的平原;在河的前面发现另有一块高度相近的平原;这两块平原贫瘠,多石头。在我们脚下沿河一带都是美丽的草地。我们不停地走到

布雷萨诺内(四里)吃中饭。非常秀丽的小城,这条河穿过一座木桥流经全城。这是一个主教管辖区。我们在那里看到两座十分美丽的教堂,我们住进房屋精致的老鹰旅店。这块平原不太大;但是四周的山,即使在我们左边,坡度平缓,让人在上面耕耘佃作快近山顶。山里到处都是建在高处的钟楼与村庄,靠近城市有好多幢结构巧妙、环境幽美的房屋。

蒙田先生说他一辈子都不相信人家对外国的衣食住行发表的评论,因为每个人都只会按照自己村子里的风俗习惯来作判断,他对于旅行者提出的看法都置若罔闻;到了这里他对于那些人的愚蠢更加骇异,事前,尤其在这次旅行中,他听说这地区阿尔卑斯山的隘道充满艰险,民风奇异,道路崎岖难行,房屋简陋,空气稀薄呼吸困难。说到空气,他谢天谢地竟觉得那么温和,因为他能忍受大热而不能忍受大冷;在这次旅行中,直到那时为止只遇到三个冷天和一小时左右的雨水。甚至还可说,他若要带了只有八岁的女儿散步,宁可到这条路上也胜过在自家花园的小径上。还有客栈,虽然他总是在生活资料与葡萄酒供应充足、价格合理的美丽城镇里投宿,也从未见过其他地方客栈像这里那么密集和漂亮。

这里有另一种转动烤肉铁扦的方法,这装置有几只齿轮,由一根绳子紧紧缚住大铁桶。放绳时慢慢后退,这样转动约一个小时,然后又再重新回绕。靠热烟带动的熏肉机我们已经看见过好多。

他们铁矿产量丰富,除了窗户全都装上形形色色的铁栅栏,他们的门,即使是护窗板,也都加一层铁皮。我们在这里又见到了葡萄园,这在奥格斯堡以前已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里附近大部分房屋每层楼都有拱顶。在法国不会用凹形瓦铺盖狭窄的斜坡,他们在德国却是这样做的,即使在钟楼上也是。他们的瓦片更小更凹,有些地方还用石膏填缝。

第二天早晨我们离开布雷萨诺内,又进入了这条相当开阔的峡谷,一路上大多数山坡都有几幢美丽的房屋点缀其间,伊萨可河在我们左边,我们穿过一个小镇,名叫克劳琛,那里有各种手艺的工匠。我们从那里来到

科尔曼(三里)吃中饭。是个小村子,大公在那里有一幢宴乐楼。他们用彩陶酒杯和银酒杯招待我们,用白沙子洗玻璃杯。第一道菜盛在一口简洁的平底锅里,用一个小铁架托着,举起它的柄放到桌上。在锅内是黄油荷包蛋。

从那里起,道路对我们是窄了一点,有些岩石把我们挤在峡道和河道之间几乎有冲撞的危险,幸好在河与旅人中建了一道隔墙,在有的地方长度还超过一德国里以上。虽然贴着我们身子的大多数是野山石,有的是实心的,有的是被湍流冲得都是窟窿与裂缝,还有是鳞甲状的,它们把无数体积惊人的巨物冲下山去(我相信遇上山洪必然十分危险),如同在其他地方我们也见过整座冷杉林连根拔起,挟着还与山脚相连的土丘一起往下滚落。然而这个地方人口还很兴旺,我们看到在头几座山上更高处有农田和住宅。我们还听说在这片山顶有大块美丽的平原,它们给山下的城镇供应麦子,还有非常富裕的农民和美丽的住宅。

那里有不少木桥,我们走在其中一条上过河,让河到了我们左边。我们特别注意到,在我们看来高耸入云无法攀登的山峰上有一座城堡,他们说是当地一位男爵的,他居住在此,里面还有一个美丽的庄园和狩猎场。在所有山岭后面就是阿尔卑斯山山麓,这些土地都没有开垦,封住了峡谷的出路,以致必须再一次回到我们那条水道,从另一头重新出去。

蒂罗尔封邑的全部收益都来自这些山岭,大公每年从中收取三十万弗罗林,这笔收入也超过其他领地的总和。我们又在一座石桥过河,早早来到了

博尔扎诺(四里)。坐落在该河上,城市面积相当于利布恩,跟德国其他城市比较死气沉沉,以致蒙田先生高声说他知道他正在离开德国了:街道较窄,没有一个美丽的广场。然而水井、溪流、彩画和彩色玻璃窗户还是有的。

那里盛产葡萄酒,数量充足能够供应全德国。沿着这里山区可以吃到世上最好的面包。我们参观的教堂也是建筑精美,其中尤为珍贵的是木制管风琴:体积庞大,在大祭坛前面基督受难十字架旁边;演奏者要站在系管风琴的大柱下十二多尺的地方;风箱突出在教堂的墙外,在演奏者身后十五六步,风从地下传上来。

这座城市所在的空间并不比城市本身所需要的大了多少;但是就在我们右边的群山,往后移动山腰,把它扩大了。

蒙田先生在这里,给他在巴塞尔遇见的弗朗索瓦·霍特曼写信,说他在德国旅游那么高兴,如今要离开真是莫大遗憾,虽然他最终目的地是意大利;外国人在这里也像在其他地方深受店主的欺诈;但是他认为这个现象可以纠正,如果大家不受出卖他们和从中分利的导游与中介的摆布。其余一切在他看来还是舒适、讲究礼貌,尤其公正与安全。

星期五我们一早离开波尔萨诺,到

布朗佐尔(两里)给马备上一份燕麦并吃早饭。一座小村庄,北面是伊萨可河,是它把我们送到这里,并与阿迪杰河合流,阿迪杰河流入亚得里亚海,河面宽阔,水流平稳,不再像我们在上面这些山里遇到的河流奔腾咆哮。就是这片平原也开始变宽,群山在某些地段也低下它们的尖角,直至特兰托。山腰也不及前面的山那么土壤肥沃。这条峡谷里有几处沼泽地,使道路变窄,其余都很畅通,几乎一直走在平坦的谷底。

从布朗佐尔出发走上两里,我们遇到一个大城镇,因为逢上集市日,熙熙攘攘人很多。从那里另有一个村子,房舍很好,叫萨洛诺,大公在那里有一座城堡,在我们左边,位置很怪,在一块山石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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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康斯坦茨,是著名的康斯坦茨公会议的所在地。1414—1418年,在德意志皇帝西吉斯孟指使下,在该城内召开会议,旨在结束天主教会大分裂和加紧对付改革派胡斯运动。后被改革派占领,1548年又被查理五世压服,城市归奥地利皇族。

(2) 今日腓特烈港。

(3) 指塞巴斯蒂安·孟斯特的《环球胜景》。

(4) 参见《新约·马太福音》:“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哪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

(5) 蒙田在《随笔集》中提到自己受不了坐船颠簸。

(6) 指《奥格斯堡信纲》(也称《奥格斯堡信条》),为基督教新教路德宗的基本信仰纲要。有1530年版,后有1577年版。蒙田不懂德语,故不知。

(7) 富格尔可能是当时欧洲最富裕的家族,自十四世纪起发迹于奥格斯堡,纺织工人出身,后建立金融王朝,马克西米连皇帝,查理五世、腓力二世都曾向他借钱渡过财政难关。

(8) 其实这只是在描述一种在当时还觉得稀奇的虹吸现象。

(9) 据“七星文库”《蒙田全集》,当时蒙田尚未到意大利,这句话可能是蒙田后加的。据另一部书的注解,也可能是秘书自己说的。

(10) 指威廉五世和斐迪南两兄弟。

(11) 神父是不是可以结婚,在中世纪已经争论不休,到蒙田时代依然尚未完全定论。

(12) 指礼拜五。

(13) 据“七星文库”《蒙田全集》,不是伊萨尔河(Isar),应是卢瓦萨赫(Loisach)河。

(14) 据“七星文库”《蒙田全集》注,这条河不是在维也纳,而是在帕绍投入多瑙河。

(15) 在这部《意大利之旅》中,城市面积都习惯跟蒙田的家乡加斯科涅地区作比较。

(16) 据加拉维尼版,当时奥地利与法国并不在战争,据另一位P.米歇尔的说法:斐迪南冷淡的真正原因,是法国邮政部门拒绝向他赔偿一块遗失的宝石。

(17) 查理五世在博洛尼亚接受克莱芒七世教皇加冕后回国,斐迪南国王则与土耳其战争结束后返朝。

(18) 指1525年帕维亚之战,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获胜,生擒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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