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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自由发展的奥秘就在于为寻求内部营养所需要的方法和适应自身原始冲动的能力。</em>
<strong>心理生命的构成始于注意力这种独特的生理现象</strong>
实际上,我对3~6岁儿童所进行的实验是我对研究工作所做出的具有实际意义的贡献,这种研究像卫生学能发现适合儿童身体发展所需要的疗法一样,也能发现儿童心理发育所需要的疗法。
因此,我认为有必要把那些促使我进行这种研究的基本实例记录下来。
在我正在用我多年来一直沿用于弱智儿童的原理和部分材料,给罗马圣罗伦佐区的正常儿童写 为了做到儿童品质的自然发育,很有必要让儿童拥有完全的自由。也就是说,儿童平静稳定的发育不应遭到不和适宜的干扰和影响,就像我们应该让新生儿在宁静、祥和的环境里,以让他们在合适的环境里吸收营养、正常发育。
我们应该以这种态度来等待孩子内心生活的发展,以及内心生活中不能预见的令人惊叹的奇迹的产生。正如聪明的妈妈,她们只给宝宝提供营养,让宝宝休息好,静静地看着宝宝一天天长大,静静地等待着大自然赋予宝宝的礼物:长 一旦一个孩子对我们给他的,能促进他心理发育需求的教具产生浓厚的兴趣,他就会继续表现出对所有类似物体的兴趣,也就会很自然地继续进行他的这些活动。一旦开始这些活动,他就会自愿继续稳定而深入他的一系列活动。而且这样的活动所取得的进步不是逐步而缓慢的,也不是那种可由一个标准而系统的外部行为所引起的,而是会“突然的”出人意料地进步,使我们认为这是他们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的生理生命的关键时刻。孩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长出乳牙,说出 最使德弗雷丝小姐感到震惊的是一个四岁半的小男孩,最初这个男孩似乎非常的神经质、容易激动,他扰乱了整个课堂秩序。“这个小男孩的想象力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方式发展起来的。当他拿到一个教具,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而是把它当作一个人,然后自己是另一个人,他不停地和它说话,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个想象中的‘人’上而不是这个物体上。因为他的大脑处于混乱状态,所以他不可能做任何精确的行为。例如,他连一粒纽扣都扣不上……但是突然间,他发生了神奇的变化,我非常吃惊地注意到了他的巨大改变;他突然把一种实践活动当作他最喜欢做的事情,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选择所有其他的教具材料,就这样,他的神经质消失了。”
我从两名女教师在罗马一所专为富裕阶层设立的“儿童之家”里,对许多儿童进行的个别研究中举例说明,其中有两名儿童性格迥异。一个是年龄较大以后才进入“儿童之家”,这之前他在另一种环境里成长;另一个是适龄学生。年龄大的孩子(5岁左右的小男孩)曾进过福禄培尔幼儿园,因其好动被认为是爱惹麻烦的孩子。“最初的几天里,无疑他对我们是一种折磨,因为他想做事,但又不能安静地坐下来。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成‘这是一场游戏”,然后或是在教室里乱跑,或是给别的同学捣乱。最后他突然对绘画发生了兴趣。”尽管普通的绘画前要先有感官练习,但我们还是给他自由,让他先绘画;因为坚持让他做另一件事是徒劳无益的。实际上,这个已超过儿童心理需要 孩子总是需要注意力集中阶段和认真工作阶段,并从工作中获得最后发展的能力。
下图所表示的是儿童发展中的一个高级阶段:
甚至连准备工作都达到了更高阶段:学生一上学,他就会选择。例如,是要学习字母表中的字母,还是要写字,然后是(艰苦的工作)阅读。为了休息,他会选择一种智力娱乐项目,例如看连环画。
学生所有的智力活动都属于较高层次的活动,他的道德层次(顺从、沉静、坚韧等)也是如此。
以宁静状态线为发展水平线,我们可以看出,水平线已经提高。
在最高阶段,工作线趋向平直,并与宁静状态线平行。
同时,决定发展程度或内心发展的平均数已成为可能。通过这些我们可以对个体变化进行研究。在原始型中,特点是行为混乱,注意力不集中,因而也就不存在真正的工作线。因为曲线图的大部分处于宁静状态线以下,而在对一个任务的永久注意现象已表明的图形中,第一层次正常而有序工作的平均特性图表已经建立:即紧接初期工作的是好动阶段,然后紧接努力工作阶段的是休息阶段。
接下来我们来区分第二层次,在这个层次里其特点通常是好动期消失,艰苦工作以平静的思考结束。这是一个发现、观察普遍规律、顺从的阶段,这时工作已经成为了习惯。
随之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普遍的提高,通过选择较高层次的初级工作而被认只,有纪律的行为成为一种习惯。
在这个过程中,工作曲线开始变得平直,并与宁静状态线平行。
发展概括曲线图表
水平的提高与更高级智力工作的性质有关,线段的变直与内心发展和人性发展的性质有关。还与人们认为的道德秩序的性质有关,如宁静、纪律、表现为顺从和在儿童各种各样活动中的自我控制。
当工作成为习惯时,孩子的智力水平就会迅速提升,有条理的秩序性使好的行为成为一种习惯。此后,孩子就会有秩序、持之以恒地工作,而且非常守纪律,执著、不做作,而身体这个有机体永恒、平静又活泼的工作节奏恰似人的呼吸一般。
每个人个性建设媒介的支撑点是根据内心的自然愿望自由地工作;因此,智力工作的自由是自律的基础。“儿童之家”最辉煌的成就就是要培养出有纪律性的孩子。
正是这种内心的组织性,使他们成为一种特殊“类型”或者叫性格,这种类型或性格是继续自由地进行实践活动所必须具备的,其目的是要征服以后几个阶段上的文化。
小学阶段是“儿童之家”的后续,在这里,孩子的行为是一种重叠或重合在早期工作习惯之上的习惯。因此,可以进一步提供文化性的教具材料,不断得到这种练习的孩子就会从一个文化智力阶段上升到另一个文化智力阶段。
相继而至的几个年龄段显示出来的差异是从智力兴趣引起的,这个智力兴趣不再是通过重复练习而引起的自我练习的冲动,而是一种直接把儿童引向工作本身较高级的兴趣,或是将一种知识的分支当作一个整体来完成的兴趣。因此,儿童便创造或寻求他内心已经存在的一些东西。例如,他想以几何体与金属插板之间的组合来构成某种图案,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全心投入直至成功。再如,我们看到有的孩子连续七八天专心致志地做同一工作,另一个孩子开始对数字和算盘产生兴趣,他会数天坚持摆弄这些,直至完全了解。
在产生于内心的秩序基础上,大脑以相同的耐心、平稳构建其自己的城堡,这种耐心平稳使身体在出生后自发地成长。
现在,我们可以根据年龄确定内部发展平均水平的实用可能性的最基本想法,我们将会进一步做一些完善的实验。在这些实验中,我们将提供用于观察的相似的孩子、完全适宜的环境和训练有素的教师,那时的孩子将能胜任科学的工作,而工作的特点是高于目前用以估计身体发展的数学平均值,而且更具有精确性。
然而,我们必须考虑到,现在得出的平均值也只代表儿童一种漫长而系统的工作,它们还取决于为自然发展心理而使用外部材料的方法,以及为此付出的更为艰巨的劳动。
这是科学研究中的一个难题,许多人认为并且相信通过对大脑表皮的测试就能得出结论,他们的代表人物是比奈和西蒙。
对儿童的研究不可能通过短暂的一个过程就能完成,因为儿童的性格特征是如同电影画面一样地显示出来的。
为适应生理生活而形成的“外部手段”,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否则如何能在没有确定外部手段的情况下,判断个体在获得内部秩序、提高抽象能力、各个阶段的智力发展、养成纪律观念的差异,同时使外界手段像许多支撑点一样,能引导儿童在心理形成过程中达到目的呢?
为了准确地确定个体差异,必须有一个持久的工作过程或目标,这也是每个个体借以进行自我个性建设的外部手段。当外部支持相同,并大致与儿童某一年龄阶段的需要相符时,内在结构的不同就起因于个体本人。另一方面,如果方法不同,反应的不同就起因于手段的不同了。
最后,很明显,在所有的科学研究中,必须具备测量的用具,而每一个被测的事物也需要一种特殊的用具。而在心理测量中,所用的永恒的手段应该是“教育方法”。
一系列的方法,如比奈—西蒙测试法,既不能测量任何东西,也不能提供一个按年龄阶段来划分智力水平的大致标准。至于对被测试的孩子,他们的反应又从何而来呢?在多大程度上它才由个体的内部活动产生?又在多大程度上由环境行为而产生?如果不考虑环境,那么谁能决定应给予儿童的反应是什么样应有的心理价值呢?
在每一个个性中,我们必须认清两部分:一是个体的、自然的、本能的活动,通过它,个性的组成部分可以使个性内在地产生、建设、提高,并由此得以形成的环境中提取;第二部分是完成这个过程的外部设备,例如一个能识别64种颜色的4岁儿童,说明他在颜色感受力和在头脑中按深浅排列颜色等方面具有非凡的能力;但也说明他有完成这一任务的方法,例如,他有64块颜色板,那么只有他有必要学习,在他闲暇时和不打扰他的情况下,他就能长时间地练习。
心理因素(P)是另外两个因素之和,一个是内部因素(I),另一个是外部因素(E):
P=I+E
在这个公式中,未知的、不能直接得到的因素I可用字母X代替:
P=X+E
如果我们要比较两个孩子,一个是已经在上述条件中自由地掌握了64种颜色,另一个却一直生活在贫穷的环境中,到处是灰色和褐色,所以我们观察他,认为他感觉迟钝,缺乏观察力等,那么我们应该能够看到他们两人外部表现出来的差异。然而,这种差异并非是儿童本身固有的,假如第二个孩子所处的环境与第一个孩子的环境相同,那么他也有可能识别64种颜色。因此,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判断,应从外界因素而非内在能力为基础。我们应该评估两种不同的环境,而不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为了能判断个体差异,前提就是这两个孩子具有相同的发展条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在相同年龄的条件下他们还不能同样地识别64种颜色,其中一个孩子只能识别30种颜色,真正的个体心理差别就显现出来了。由意大利的一位实验心理学权威人士提出的测量异常儿童(迟钝或有缺陷)智力水平的一个方法,就是要求被试者从一系列物体中选出最大的和最小的立方体。这种选择,和所有具有相同目的的测试一样,完全不受文化和教育的影响。但是如果一个用我的教育方法受过教育的有缺陷的孩子接受这种测试,他会因长时间的感觉训练,比心理学家从特殊学校里挑选的孩子更容易选择那些最大或最小的立方体,而且我的缺陷儿童不仅年龄小一些,所受智力的教育也少一些。因此这个测试也检测了不同的教育方法,而由于年龄和所受教育的原因存在于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心理差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人是个性和教育的混合体,教育包括人生中他所经历的经验,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可能脱离另一个而独立存在于个体中:没有经历获得的智力只是一个抽象概念。一个个体不可能脱离环境而存在,心理生活也是如此,因为构成人类发展方式的环境是人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实际上,就是人这个个体自身。然而,我们都知道,心里个体不是他的环境,而是他的内心生活。
给出的公式:P=X+E
X是个体生命内部特有的部分,可以说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X。但是,为了进一步了解X,首先就要了解P和E。
一个正在进行测试的人,或假设他是自己通过心理结果分析来进行“心理测量”的人,实则是在测量两个未知数量的混合体,其中之一是个体的外部因素,使研究结果无效。
因此,为了研究独立活动中儿童的个体差异,如对颜色、声音、字母的感知,或对周围环境及发现错误的观察力或语言、动作的协调能力,首要的是考虑一个永恒的因素:由环境提供的发展方法。
这里,教育学与心理学之间一个简单明了的差异已经表现出来了:教育学通过实验决定发展方式,以及在考虑个体的内心或身体自由时运用这些方式的方法;心理学则研究各种不同类型的人的一般反应或个别反应。但这两者是一个事实的两个方面,即人类的发展;个体和环境是同一产品的两个因素P和E的心理统一体。
在内心活动变得有秩序之后,孤立的道德秩序的心理研究也必须——如果他们真正有任何价值的话——建立在长时期的观察基础之上;因为在混乱阶段很容易出现判断错误。在对临床精神病或犯罪病理的研究中,当我们提到为了治疗的目的而“跟踪观察某位患者”时,我们的意思就是要将他置于特殊环境之中,讲究卫生和有纪律的条件等等之下,并在这种环境之中观察一段时间。这种观察对正常个体的发展,具有更广泛、更深刻的价值。在这种情况下,不但有必要提供有秩序的外部环境,而且还需要将儿童混乱的内心世界变得有秩序,然后对儿童进行长时间的观察。
我们可以对我校两名最有趣的儿童所做的观察为例。当我在罗马上最后的国际课程时,这两名儿童被吸收到教师培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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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儿童的情况
在观摩教育里把他们作为人类学研究对象</em>
教室里学生相当喧哗,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大笑。教室中间放着一个计步器。这两个孩子的行为表现几乎相同,他们两人都安静地各坐一旁,摆弄着他们自己从隔壁教室里弄来的蕾丝架,他们既不抬头看嘈杂的教室,也不加入谈笑大军之中。他们专心致志地工作,唯恐没有抓紧时间。当给他们手势让他们进来进行测量时,他们极其顺从,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微笑走过来,仿佛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很显然,他们明显地感觉顺从是一种乐趣,感觉意识到能够工作和意识到长者命令他们准备放下他们喜爱做的事情时给他们带来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们小心谨慎地站在计步器上,需要他们调整姿势时,只要在他们耳边低声地说一个字,他们就会极其准确地做出需要的、几乎是不易察觉的调整动作;他们能控制自己的本能动作并支配它们;他们能把听到的要求变成行动;这使他们能够服从,并为自己建立了一个惊人的内部控制结构。测量结束后,没人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们两人一言不发,期待地等了一会,然后相互挤了一下眼睛、互相微笑了一下,仿佛是打了个招呼;他们已经明白了,所以自动回到各自的角落里,拿起蕾丝架,继续他们的工作。过了一会,又被叫着回去,他们又重复了相同的动作。
当我们想到在这个年龄的孩子(约4岁半),如果不管他们,他们会四处乱跑,会几乎无意识地碰翻东西,既强求别人顺从自己的荒诞想法,又粗暴且盛气凌人地驱使别人时,我们就会明白这两个孩子的内心已经得到了完善,这时工作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服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人体测量学表明:其中的一名孩子O,被测量的各项指数均正常(身高、体重、躯干长度);另一名孩子A则低于正常指数。
下面是一位教师对这两个孩子处于无秩序、无纪律情况下行为表现的记录:
O:粗暴、易激动、敌视伙伴,从不愿意亲自动手做事,而是在一旁看别人做事,然后干扰别人。听老师讲课时还带着轻蔑讥讽的表情。孩子的父亲说,他在家时也同样粗暴、骄傲自大、从不听话。
A:安静,但具有一种强烈要监视同伴的欲望,并随时向老师汇报别人做的他认为错误或不正确的小动作。
这两名儿童都很可怜。O几乎完全被家人所忽略。
他们通过工作将自己变为有秩序的孩子后,老师做出了以下判断:
O:在家中表现出的所有波动都与他为争到面包吃有关,他的父亲很穷,不关心他,不给他足够的面包吃;但孩子自己不气馁、不哭泣,而是进行坚持不懈地斗争,为了得到他应得的那份面包,他用尽自己知道的一切办法。当老师问他父亲为什么不给孩子面包时,他父亲说:“因为他总是要个没完。”
在学校里,O经常从一个组跑到另一个组里,从一个课堂跑去另一个课堂给别人捣乱、碰翻东西,因为他在用同样的方法争取自己的精神食粮。
这说明他是个有强烈生存欲望的孩子,自我保护似乎是他最突出的思想倾向。
一旦他的生活有了保证,他不仅会变得温顺,而且还会由于他情感的细腻和敏感而惹人注目。他是这样一个孩子:当他为自己学会或完成某项事情而感到无比喜悦时,他会友善地看着周围的伙伴,频频地送给他们飞吻。这时老师对其他已经进入秩序或纪律阶段的孩子们会说:“快继续工作吧。”,而对他则要说:“继续工作,对别人好点,给别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以前,学校没有热餐供应时,孩子们都从家自己带午饭,他们带的午饭差别很大:只有两三个孩子的午饭很丰盛,花样繁多,有肉、水果等。O就坐在其中一个孩子旁边,他们的桌子都是固定的,不能动。O的餐盘里除了一个面包别的什么都没有,这面包还是靠他努力争取到的;O看了一眼那个孩子餐盘中的午饭,似乎是在估计他要用多长时间吃完午饭,但没有任何嫉妒的表情。相反,他很郑重地缓慢地吃着他的面包,以便不会先别人吃完,那样就会让人看出别人还沉浸于各种各样丰盛的菜肴时他就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吃了。因此,他缓慢、认真、一点一点地咀嚼着那个面包。
这说明他的自尊心极其地强烈(控制自己的食欲),同样强烈的是他对生命基本需要的意识。正因为有这种意识,他被迫去努力斗争,争取获得“必需”的东西。在他那张灵活的脸上所表现出的爱,以及在那不图回报的柔情表达里,表明了这个孩子具有的敏感性。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估计这个孩子会营养不良,但是他的人体测量和体重等各方面指数相对于他的年龄都正常。生活在那样的穷苦家庭,又从来没有得到过多少呵护关心,他能活着完全是靠自我奋斗,因此,他的身体正常是因为他的顽强精神。
A:这个孩子总是那么安静、内向;他很快地进入了积极、有秩序、自愿、完整彻底的工作中,他非常认真、耐心地工作。A属于普通学校中聪明、品行好的那类学生,他经常上学时不带任何食物,他的这种优良品质和被动的性格会成为他致命的危险;他因为不做任何努力抗争,欣然接受营养不良。在很大程度上,他靠内心世界的思想活动受益,但他却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想法。在秩序阶段他仍然拥有这些美德,既不会因此而激动,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取。他各方面的人体测量指标都低于一般标准,这说明他的人生是不成功的,他已经迈上了人生的失败之旅;他属于“需要别人拯救”的那类人。
他特有的道德特征是“间谍行为”,老师在观察他时注意到,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埋头工作,而是经常到老师面前来询问老师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不仅在摆弄教具材料时如此,在每次牵涉道德行为时也是如此。他最注意的问题是:他需要先弄清他这样做是对是错,然后谨小慎微、努力正确地完成工作。至于他的监视倾向,老师注意到:他从不流露出任何对同伴的憎恶,他只是专心地观察别人,然后像说自己一样告诉别人该怎样做或是否正确。然后他自己也会注意以此为借鉴,不犯同样的错误。
实际上,A的监视倾向表明了一个占据他儿童意识的问题:对与错的问题。他有限的人生经历不能满足他,于是为了弄明白什么是对和错,他就希望从他人那里受益;仿佛他着迷的事情就是渴望一切行为都能正确,避免做错任何事情,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渴望。这个孩子的情况使人想起一句成语:物极必反。A似乎注定了要接受这种命运。身体的需要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对心理需要他也同样不在意,美德成为他生命的主要动力。如果社会不重视这种儿童,不负担起对这些脆弱生命特殊保护的责任,那么,这些儿童就会夭折。
这两个孩子的案例至少纠正了一个错误的根据表面现象做出的判断,这种判断在一所普通学校中将成为关于儿童特性的永久性记录:把一个儿童视作粗暴的人,另一个视作间谍。
如果我们把“粗暴”和“间谍”这两个词用“英雄”和“天使”来代替,并且能感动更多同情这两个孩子的人的心的话,当老师们用这样的词夸耀他们时,我们就敢说:“爱的判断就是科学的判断。”那么在这个判断中基督的怜悯就体现无疑了。
那么“心理行为”开始于一个原则,这个原则可以被这样解释:“这个孩子是活生生的人”其他的所有结果都源于此。
这种基本生命行为以一种内心的极化形式出现:仿佛是一个结晶点,在这个结晶点周围,假设有适宜的材料和不受干扰的环境,最后结果就是自然结晶。在没有结晶前需要高度集中地重复最初行为。
因此,在我观察学生所做的记录中,我没有列出一个很长的分析研究公式,而是给出了一个“心里观察指导”,这个心理观察指导以我试图说明的综合概念为基础。那些开始就不用我的方法进行观察的人不会理解这种指导的含义,因为它根本不属于用来观察学生的心理研究概念。但那些开始就使用这种观察方法的人则不用任何说明就能理解。
我们老师也有专业术语,老师通过这些术语而不是普通表达就能够相互理解,在观察过程中如果用普通表达方法是不能确切表达清楚他们在研究过程中行为想法的。因此,老师永远不会说“这个孩子正在发展或进步,这个孩子很好,或很淘气,等”。他们会用这样的表达:这个孩子变得遵守纪律或不遵守纪律。他们等待的是内部秩序,所有事情都取决于是与否的原则。
这就引申出一个比“生长”更加深刻的概念。说一个生物生长,这只是做了一个非常表面化的说明,仅仅看到了它确实在生长,但事实是,它的内部正在进行着有序且万物皆有的成长过程。
举例来说,当一个动物的胚胎形成时,它就开始成长。而任何一位做过内部观察的人,都会为一个比显而易见的外部“生长”更令人惊讶的事实而感到惊奇:胚胎内部发生奇妙的细胞聚合现象。有些细胞互相重叠,形成像叶子式的结构,成为生物的肠;另一些细胞分裂形成神经系统,一些细胞孤立起来,形成肝脏,由此持续地进行着细胞个体不断的组合,形成各种组织器官。生物出生后身体的各项功能都取决于这时细胞的自身建设。
重要的不在于胚胎的生长,而在于它的调节。“生长”通过使生命得以实现的秩序而产生,不与其内部器官合作而生长的胚胎不会有生命存活。这里不仅存在内部动力,而且还存在生命的奥秘。内部秩序的发展是在具有生存动力的生命里获得生存的必要条件。
在“心理观察指导”中总结的现象实际上代表了儿童心理秩序的发展。
<strong>心理观察指导</strong>
工作:注意儿童在何时开始专心致志于某一工作,无论时间长短。
做什么工作,做了多久(动作缓慢,重复做一个练习)。
儿童在专心于某一特殊工作时出现的特征。
同一天里,他做过哪些事情,坚持了多久。
他是否有自觉用功的时期以及持续时间多长。
他如何显示进步的欲望。
按照顺序,他选择了哪些工作并坚持下去。
不受分散他注意力的外界刺激物的影响,在工作中表现出忍耐性。
行为:观察儿童行为中的秩序状态与无秩序状态。
他的无秩序行为。
注意在工作发展中是否出现行为的变化。
注意在有秩序的行为的建立中是否有:
喜悦的转换期,
间隔的平静,
有爱的表示,
在同伴的发展中起的作用。
顺从:注意孩子被召唤时是什么反应。
注意儿童是否以及何时开始尝试介入别人的活动;
注意儿童对召唤的顺从何时开始;
注意儿童对命令的顺从何时形成;
注意儿童从何时开始热切且高兴地服从;
注意儿童在某一发展阶段表现顺从时的各种外表现象间的关系。
(a)做更复杂工作时的记录;
(b)不同的行为的记录。